ACG 文化富野專題系列

富野經典系列:《無敵超人ザンボット3》英雄付出一切,卻只換來憎恨

十多年前曾經做過一個系列去談富野悠由季的作品,後來經過數次網站搬移/災難,最新版網站好像只剩下最有名的那兩篇《聖戰士丹拜因》和《帝皇戰紀》(《Overman King Gainer》),2024新年整理備份舊硬碟,剛好取回部分資料,就慢慢將這系列復活過來,不過事隔寫文時又十多年,相信更沒太多人有興趣,都是留念性質。

殺人狂富野,是著名動畫監督富野悠由季某時期的外號,又稱為黑富野,全因他以殺角色不手軟而聞名,他的作品中,不少都有大量角色甚至主角身亡的情面,當中以《聖戰士丹拜因》(聖戦士ダンバイン)和《傳說巨神イデオン》最有名。《無敵超人ザンボット3》是被稱為「富野殺人狂成名作」的作品,是富野第二部監督的機械人動畫,第一部是《勇者ライディーン》,不過ライディーン在後半部監督被置換成長浜忠夫,所以只做了半部,《無敵超人ザンボット3》是富野首部監督完成的機械人動畫作品。

這部早年的機械人動畫,可是令人意外地深沉和豐富,本作不僅一眾主角悲慘,主角機Zambot 3也很悲慘,常見的例牌是被人打至倒地外,慘劇還有「斬破刀」、「束縛」等等,不知是否幻覺,本作中的敵方好像特別喜歡玩束縛,不知是否富野個人喜好……

《無敵超人珍寶3/無敵超人ザンボット3/無敵超人聖彼得3/Invincible Super Man Zambot 3》,亦有譯《無敵超人神寶3》,是1977年首播的電視動畫作品,監督富野喜幸,即機械人動畫愛好者中無人不曉的富野由悠季。全劇共23話,雖然是較短篇作品,但在日系機械人動畫歷史上佔有重要地位。本作未在香港免費電視台公開播放,在香港人氣本應不怎樣,不過藉著在「超級機場人大戰」遊戲系列登場而有相當名氣,更早在1995年推出的「第四次超級機械人大戰」初登場。

除了三大主角外,Zambot 3還有一名乘員:名犬千代錦,最終回還要英勇戰死,可惜機戰沒有正式登場,不少人也遺忘了它的存在。人設是安彥良和,機設部分也有大河原邦男參與(本作中他未擔任主要設計),跟富野監督組成的鐵三角在後來的《機動戰士Gundam》中大發異彩。而本作大幅引入細膩而寫實的人物描寫,埋下「真實系機器人動畫」的種子。

故事簡介:主角神一族的母星遭受「蓋佐卡」(日原名:ガイゾック)攻擊,他們的祖先為了避開劫難,進行長途逃亡,在劇情開始的一百五十年前(劇中說是江戶時代)來到地球。想不到,「蓋佐卡」也追蹤到了地球,並展開攻擊,為了保護第二家園,神一族以祖先留下來的戰艦和巨大機器人,以少年神勝平為首,跟外星軍團展開殊死戰。
保護地球,卻慘被當成過街老鼠,在七十年代正邪比較分明的機器人動畫中,這是非常新奇的安排。對於未真正看過本作的朋友,可能會問:「故事不就是小孩子的地球保衛戰,有什麼特別的?」。

本作卻花了大量篇幅去描寫地球人如何不願接納神一族,將他們視為招來厄運的瘟神,辱駡,甚至意圖殺害。苦戰打敗敵人的結果,不但不是英雄,更是人見人憎的過街老鼠。這個設定,在當年是相當大膽的。

劇中,也不斷強調主角群的無能為力,擊退了敵人,但城市已經遭到破壞,即使成功破壞敵人的作戰計劃,死去的人已經無法復生。勝利,不能取回失去的東西。百戰百勝的英雄,救不了想救的人。這種反英雄的劇情,在同年代的作品中是相當有衝擊性的。加上大量配角的描寫,如第十七話中被稱為人間爆彈的角色為了不傷害他人而選擇自我放逐的悲傷,第十話中與敵方和談的地球政客,第十五話中為了作戰不惜犧牲自己衝鋒的艦隊提督等,都令人印象深刻。

本作的「真實感」遠遠超越同年代的其他作品,手法上已經接近後來的《機動戰士Gundam》。本作也是「殺人狂富野」的成名作,讓人見證了富野由紀夫成長的過程。故事最後兩話「ブッチャー最後の日」和「燃える宇宙」中,神家族死傷無數,勝平的父親為了保護妻子和救生艇的安全而戰死,同是主角機駕駛的神江宇宙太和神北惠子,在機體重創後,與勝平的ACE分離,進行自殺式攻擊,英勇陣亡。自殺式攻擊也是本作的一大特色,勝平的爺爺和父親,宇宙太和惠子,甚至海軍提督等配角,都曾進行過這樣的攻擊,極其拼命。更令人震驚的是,這種殺戮不只限於人類,連忠犬千代錦也在最後的特攻中戰死,從此,「殺人狂富野」的名號便在動畫界中流傳開來。家族關係和家人之間的愛也是本作的主題之一,這開啟了富野式家庭倫理劇的序幕。

本作中,敵方的設定也是非常另類,「蓋佐卡」(ガイゾック)不是以征服地球為目的,而是以「滅絕地球人類」為目的,在最終回前,經常可看到「蓋佐卡」的領導布查整天在玩樂,甚至將殺害地球人視為遊戲一種,每次都在想一些凶殘至極(如將定時爆彈裝進人類內再放回社會中的人體爆彈等)的作戰,地球人的和平使節更被他們捉來玩殺人遊戲。一般觀眾,絕對會將他們歸類為「壞人幹壞事」的反派。在最終回中,富野監督卻拿出了他在出道作《海王子》中的絕活「正邪大逆轉」,最終一戰,攻擊地球的「蓋佐卡」軍團不過是台活體電腦,被打敗的它向神勝平說明他們本意,他們是為了消滅宇宙間的惡意而存在,來到地球,就是為了消滅宇宙間喜歡自傷殘殺、破壞宇宙和平的生物。

最終戰的對話更是經典。

「你為什麼跟我作戰?」活體電腦。
「為了保護地球。」勝平。
「有人拜託你戰鬥嗎?」活體電腦。
「我們要保護自己的地球!」
「只為了自己的利益?」活體電腦。
「不是!」勝平。
「親人和朋友都被殺了,還要保護嗎?地球的生物,會感謝你嗎?地球,有這樣親切嗎?」活體電腦。
「你想說什麼?」勝平。
「你勝了,但在地球人會體諒你嗎?會感謝你嗎?」活體電腦。
然後,「蓋佐卡」的基地爆炸,無言的勝平,失去了求生的希望,連逃跑也不想。

本作的超級名場面「Zambot ACE 之淚」,失去戰友們,滿身傷痕回到地球的「Zambot ACE」,在夕陽前像流淚一樣。最後,家人們為了神勝平安全脫離都死傷慘重,叫喊著親人們的名字,淚流滿面的神勝平總算回到地球。迎接絕望的勝平,卻是一大班地球人,絕望的勝平再次張開眼睛,內心百感交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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