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遊戲廠商開發技術落後？再談其可能成因

2007年，日系各大遊戲廠商均收入甚豐(最少賬面如是)，但風光背後，出現很多日本廠商的技術力有疑問 的訊號，本篇意旨在嘗試分析「日本廠商開發技術是否落後及可能成因」，技術高低跟遊戲好不好玩不一定成正比，但技術水平高，能夠做出好玩遊戲的機率自然較高，「可以」發揮的創意一定會更多，正如ps2上可以做出「俄羅斯方塊」，紅白機上卻沒可能完全重現「真‧三國無雙」，是簡單不過的道理。希望有興趣討論的朋友勿以那些空洞虛無沒有實質的「遊戲性高/低」去拉開話題，謝謝。

遊戲開發技術，是很多方面的，這次文中所談到的開發技術，集中在編程和立體畫面技術方面，這些都某程度可量化可比較的，盡量不談及一些比較相對的，如一機操作界面或者美工取向，以方便討論。

先來看一些新聞：

產業瞭望—次世代遊戲軟體率先「世代交替」？ EA及傳統日本大廠暗垂淚
以上新聞中有山岡晃曾在訪問中表示，開發「沉默之丘5」(Silent Hill 5)過程中，體驗到歐美遊戲界技術實力遠超越日本，而且技術差距仍在擴大。

Gamespot ─ Metal Gear Solid 4 golden
當中有一段小島的發言，簡單點說，他覺得日本遊戲開發技術上處於落後。作為一個輕度FPS(第一身射擊)遊戲玩家，絕對可以感受到這點。

巴哈姆特 ─ 《失落的奧德賽》製作團隊見面會 透露開發與動畫製作秘辛
上文中，樋口表示，由於遊戲採用的「Unreal Engine 3」對於日本遊戲廠商來說並不是那麼容易使用。

上日本著名遊戲製作人的說話，再多看兩件事？

Namco 的「Flame City」中止開發(此作傳說中採用unreal engine)：
http://framecity.namco-ch.net/

2006年成立的Digra Japan：
http://www.digrajapan.org/

當然，中止開發有很多原因，不一定因為技術，但在歐美甚至韓國都大流採用的流行引擎，在日本廠商手上極之罕見，值得大家深思。以上，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件事「歐美遊戲界技術實力超越日本」，由個人實際遊玩經驗，也絕對認同這個說法，玩過GTA4、COD4等等歐美大作的人，很人都會有相同感受。一向領先，或者最少沒有落後的日系廠，為什麼進入新世紀後會被拉開距離？個人有以下淺見：

1. 家用/掌機不死傳說

PS2的帝國，由2000首發，至今2008年仍尤在。而GBA(2001年首發)→NDS(2004年首發)的王朝的長度同樣驚人，比起已走進衰退期的PS2，NDS現仍在當打之期，相信會陪著大家一段更長日子。廠商似乎滿足於在古舊平台賺錢，今年(2008)機街遊戲大作「Gundam V.S. Gundam」就用上PS2等級的System 256，身為系列支持者，看到畫面上某些低質素表現和偶然慢機，真的快氣死，偏偏廠家就樂(賺)在其中。

對比一下，歐美廠商常開發的的遊戲平台(PC)，硬件技術的差距相差遠不止一個世代，舉個例，2000年GeFroce系的顯示卡才不過第二代(NV15)，此時此刻，我們能買到的，已經是第九代的產品(G92)，日系最先端的家用遊戲機PS3，當中的顯示元件RSX，就是由第七代產品(G70)中「改良」出來。軟件為硬件服務，製作人就算有大堆創意，但平台硬件力不從心，只能削足適履，日系的技術，就是如何在架構限制下盡量發揮，創意始終受到平台局限，當時間越長，歐美廠商長年追逐快速更新強化的硬件環境，磨練出更高技術力，雙方技術水平自然越拉越遠 。

2. 日系PC遊戲的大墮後

說起日系電腦遊戲，相信很多人會想到的，是技術含量較低的「AVG」或者「H. AVG」(笑)，即是傳說中的「靜態畫展示加配音」遊戲。有玩過「真三國無雙四」的PC版嗎？在理論上機能「超強」的PC，未操盡機體能力時，竟然有人物突然消失，疑似沒有為PC作出優化，更別說未稱得上大作級的畫面。看看日系老牌廠家「Falcom」，2004年的GURUMIN，立體動作遊戲，美工做得很好，畫面看起來夠亮麗，但多邊形起角，整體亦沒什麼突出技術。同年的歐美大作有「Halo2」、「Half Life 2」，當然，跟歐美大廠比並不公平，但無奈地，Falcom在日本PC Game已是名廠大廠，當然，大家也可以拿光榮的「三國志」系來比。不過，能比嗎？

3. 消費者的要求

通常日系動作遊戲或者RPG會用什麼手法提升難度？就是加強對手力量，即是調數值，以最近在街機大熱的「ガンダムVS.ガンダム」為例，電腦的AI其實不外如是，卻十分難玩，為什麼？難玩，是香港遊戲機中心都將難度設定高等級，而所謂高級，就不過是將電腦角色的攻擊力大增至不合理水平，令玩家犯錯變得更致命，而非加強電腦的作戰技巧，所以，在高難度時，仍然不時看到電腦用些傻招式。如Master Gundam會在人類永遠不會用的位置放永不中人(自殺走過去中者另議)的「超級霸王電影彈」。

以關卡設計和敵人力量來調節難度，是日系遊戲的優良傳統，甚至連RPG也用上這招。但，歐美遊戲近年在追求電腦AI真實化，FPS中敵人不單強，而且聰明，即時戰略遊戲中，電腦不單依賴無限資源，也有更高智慧，在日系遊戲中卻鮮見這種設計。注意，以上是廠商取向問題，對玩家對說只有喜好，沒有好或不好。事實是，想也知道，要做一套出色的AI(出色，不代表強，反而代表強弱控制要剛好，在玩家能取勝和強度上平衝)，當然比調高數值困難得多。這種文化也會拉大日本跟歐美廠商的技術差距。

4.  網路橫行的世界
當今之勢，最多人玩的MMORPG是那一隻？只要略有涉足遊戲界的人，都是知道是「World of Warcraft」，會員人數早破千萬(http://www.soft-world.com.tw/news/news_wow970123.htm)，已經不是怪物級可以形容。看些有趣東西：
http://www.joystiq.com/2006/06/01/wow-dominates-mmo-market-share/

日系廠商在這個世界只可用乏力形容，先別跟怪物比，就算韓國的Linage II 的會員人數也是日系最強的FF XI兩倍，日系欠缺這類遊戲，正好跟用戶喜好有關，這個是另一個「蛋生雞生蛋」的問題。網路遊戲流行，日系廠商網路技術落後的苦果慢慢浮現，在未來日子，用戶對遊戲上線要求越來越高，技術不足的廠家將陷於不利。

番外：Wii可是反例？

有人可能會舉出任天堂，說明高技術的非必要，事實上，任天堂的開發能力是很不錯的，看看「任天狗」之流就知道，而且它有整合技術開發主機的本事，亦會充份夠發揮自家主機特性。更重要的，是他握有歷史和品牌，可以用多年建立下來的角色和廠商名氣搭夠。有人擔心「Wii」的出現會令日本跟歐美技術差距擴大，但「Wii」其實很好很強大，只是它的強大跟其他主機的強大不同，呈現在另一個方向(人機界面)。

活用人機界面除了創意同樣要高度技術，在這平台上，任天堂是相當領先，Wii或者NDS上，老任自家遊戲可以大賣，除了品牌效應外，技術差異也令老任產品處於較高檔次。暫時來說，Wii上能賺大錢的，還是老任。

胡言亂結語：不領先又如何？

首先，本文只概括說一個現像，好些日本廠商或個別團隊如Capcom或者Temco等，也算緊貼世界水平，恕不一一細表。

回到結論，技術領先一定賺錢嗎？當然不一定，很多低技術的小遊戲也可以賺大錢，如NDS上那些多到令人煩厭的腦部訓練好些就有破百萬實績，古住今來都非常流行的方塊遊戲，一樣可以賣錢，「俄羅斯方塊」由Gameboy時代賣到NDS時代都有市場。品牌(ACG遊戲)、特色(光榮的三國系列)通通可以賺錢，但技術更高，作品更好，如不會慢機的無雙(無雙5?)，畫面有景深效果、多光源、高解像的「ガンダムVS.ガンダム」，想也興奮吧？

雖然技術高低都可賺錢，問題是，當差距拉到某一地步，就會出現，有些遊戲，是想做也做不到，或者說，技術限制了創意。創意理論上是無限，但技術絕對是有限，大家創意差不多時，開發技術可以定勝負。

落後了可以怎辦？追回來吧？說時容易做時難。現代世界，還是買回來比較快！買了引擎不會用？不打緊，連公司也乾脆買下來好了！問題，只是買不買得起。可惜，有餘錢這樣做的公司，也多是歐美公司，特別是某M。當然，全球一體化下，日系廠商很多也有歐美團隊，問題是，一些本土公司，或小公司，在技術差距拉開後，會更難生存，或者都只能去搶低價市場。當然，以上是世界沒有大變的情況下。

胡言亂結語2：變革的世界

開發技術落後，卻剛好遇上世界變化，IT產品由高能化走向便攜化，EEE PC、行動上網裝置等等大熱，連Intel都開發便攜裝置優化的新產品(atom)，可見市場有所改變，事實上，NDS單在日本已銷超過二千萬台，所謂弱勢的PSP，單在日本也有超過九百萬銷量，比Wii的五百多萬還要強得多，更別說同系只有二百萬多的PS3，雖說兩台手提機較早發售，但至今氣勢仍不輸新一代家用機，PSP在日的銷量還是時常力壓PS3。

戰場會移到手提機上，是遲早問題，除了兩大手提遊戲機平台，超巨大而又未開發的手電遊戲市場也將成為激戰區，技術落後不打緊，在新的戰場上搶先吧？當然，新的戰場上，又有新的對手。

最後的亂語：未知的世界

還在說日本歐美？世界還有更多地方。個人相信，遊戲界將進入大拓荒時代，開拓的不止是更多未知市場，還有更多的開發力。曾經稱霸的日本廠商，會怎樣面對這個新時代？亂世出英雄，什麼地方會冒出下一代的霸者？答案，相信，只有五年甚至十年後的事後孔明才能準確預測。